去看画展的那天，刚好冷空气降临。其实禁止拍照的。回来便开始生病，断断续续地至今还未好。十二月了。时间好快。最近老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情。

半夜时候，醒起来，睁开眼睛。躺着床上想起父母亲的生日来。他们俩人刚好前后挨着，时逢中秋。又想着，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冬至是怎样的？

醒来已将近中午。天有些阴。起来拿热毛巾敷水肿的双眼。逐渐年长，只是遇到一些事，仍暗自大哭，似内心有一处不可被触及的地方，装着那个善感软弱的另一个你。

在镜子里打量自己。疏眉淡目。眼梢细长。可以温婉。可以明媚。镜子里的那脸，身段，是年轻的。日益出落。美是这样好的东西，令人流连。而美，以及圆满，从未应着期盼而长远过。想——若自己不这样，安稳地守在他们的身边，岁月静好，不晓得是不是就那样平淡地过下去？

这一年开始明白，自己总归本质还是躁的，即使时而也清爽，说过去就过去了。眉宇里清澈澄明，它内里含着一股疾疾的动力，冲过了多少关隘，终于获得平衡。而后还是疾疾地倾斜过去。不能消停了需索以及欲望。

将蛋糕切小块放进冰箱。处理掉盘子里剩余的冷菜。整理房间。喝了大杯加了蜂蜜的温开水。这个习惯已经很多年了。温润，清热，补中，解毒。母亲打电话过来。她的声音，柔和亲细。这与先前年月里的她是极为不同的。亦可能年纪增长而后心逐渐慢下来。年轻时候，她也是个性子急的人，是恨不得将事情弄得干脆明了，毫无拖延。跟她讲，一些东西都开始打包，也没十分多的东西，衣物之类，先不搭理，很多丝缎的衣服，总很难打理。她讲，也不见得你时常穿那些，总是一身黑色。跟她讲，昨日煲了汤。汤里加了药材的缘故，吃起来有些苦。一口汤，含在嘴里，良久咽下。

说的也不过是生活细节。

后来站在阳台上的时候，回想起一些事情。原来，所有感情起始的微妙性大抵都是一致的。而很多事情，都是无意间产生。之前未有想过结果。之后也未去追涉原由。之因之果，不再想象。

去听新年音乐会。虽取名前加注维也纳一词，然并未遵循传统，比如传统中音乐会其中最后两个永远是小 施特劳斯的《蓝色多瑙河》，以及老施特劳斯的《拉德斯基进行曲》。选的也是一些施特劳斯家族比较经典的作品，另加了天鹅湖与胡桃夹子的一些曲目。听到妙处，也会随之比划起来。偶尔附耳轻声说几句话。一切动作都轻微细柔。期间见一演奏人员掏出手机。远远地看到，心生惋惜。

夜。

开始起风。街上四处是圣诞的节日装扮。有些寒冷。人稀少。路边高大的梧桐树在石板路上投下零星的晃动光影。树叶子基本都已脱落。拔掉银簪子，头发散落。拉了拉领子将它竖立起来。整张脸埋在里面。说，带你去个地方吧。只应着，好的。也未想及细问。去一个主题酒吧。听些民歌。喜欢这些长调里透着的气场，仿佛可以感受长音过后的空寂与辽阔。它的美是安静的。音乐很热闹。那些唱词，也并不懂。也许是自然，或者生命，或者思念，哀伤，爱情。只是猜测，从他们的神情想象。他们的脸，他们笑，生动与投入。这引发想象，想象着，他们或者她们从一城到另一城讨生活的故事。故事本无新意，但有很多相似。倒有几分奇怪，这样的热闹中，内心反倒可以十分安静。